春叶—愿你的世界现在有爱情（写给一个因心脏病去世的美丽姑娘 :: 加州阳光华人社区

柏桑

对于一个活着的人来说，梦境事实上是我们的另一个生活世界，梦事实上是我们不能缺少的一个生活方式。一个失落了梦境的人肯定是非常痛苦的，这一点失眠症患者恐怕能给我们提供最好的理由和证据。相对于我们白天的现实世界，夜晚的梦境生活似乎更诗意和神奇，生命在梦中自有一种别样的飞扬，因此，每晚入睡之前，向着无边的暗夜心存感恩应该是必要，谁说不是呢，能做梦拥有梦的人是幸福的人。

半夜梦醒，有些恍惚，瞬间有不知身在何处之感。又梦见春叶姐了，依然是同一个梦，同样的地方，在家乡村子前面的山岗上，周围是漫山遍野盛开的金樱花，她就站在我的面前，在一团温暖灿烂的阳光中，微眯着她的美丽双眼，温柔地笑着，问我：嗨，你回啦？

那还是在我的少女时代，从县中学放假回到村子里，与春叶姐相见时的一个场景之一。如今这个场景成了一个梦，挂在无边的暗夜里，偶尔地，毫无预兆地在这样的深夜前来叩响我的记忆之门。事实上春叶姐的形容笑貌，大白天里我是拼命想也是模糊不清的，但是在这样的梦里，她竟然就这么活生生地站在我的眼前。

加上这一次，有五次了吧？整整二十年，平均每四年梦见她一次，这样的不期入梦，总是让我如获珍宝，自己喜欢的人，虽然已亡去多年，除了偶尔想念伤怀，还能如此在梦中相见，不能不说这也是人生一大幸事。如果活着，春叶姐今年也该四十出头了，如果一切顺利，人生路上的她，也该是有儿有女的中年女人，幸运的话，可能还会有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但这些不可能重来的假设，只成为所有爱她的人心中永远的隐痛罢了。

当然，我是不知道死去的人是如何感知活着的人的，但活着的我对于死去的春叶姐，却可以在这样的梦里与她重遇，在过去的时光之中，梦里的她，依然是二十多年前的模样，年轻漂亮，脸上总带着一种隐约的神秘微笑。可是，不知为什么，梦醒之后，我永远记不起来我与她说过什么话，而她在阳光中朝我微笑的模样却越来越清晰了。

春叶出生的时候，正是春天，家乡的山坡上刚刚才泛上新绿，春叶就像树上一片叶子一样，欢欢喜喜地加入到春天的世界里来了，生命在最初的时刻是如此质朴又充满诗意。春叶是我家二表姨妈六个孩子中的第五个孩子，上有一个哥哥三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

一片叶子的诞生，也许本身就是神奇的，正如一个人的出生一样，叶子春发，夏荣，秋黄，冬落，这过程，大概也正是一个人从童年到少年，从青年到老年的自然过程吧。

可是，谁知道呢，春叶长到半岁的时候，家人就发现这孩子有些异样，她哭起来常常会一脸青紫上气不接下气，而且她极易生病，三天两头就咳嗽发烧。当然，家人通常会到村里的赤脚医生那里，给她开点止咳药水，要不就还是照农村的土办法，按土方子上山抓点草药，也没有想到太远。直到后来，春叶在部队当军官的亲叔叔转业回到本省，过年时回乡探亲，恰逢二岁的春叶又发了一回大病，仍然是日夜不停地咳，直咳到面目青紫喘不上气来。于是叔叔婶婶带她到城里大医院去捡查，这才知道春叶是先天性风湿心脏病，很难治好的，要好好养着，不能受累，不能受刺激。

此后春叶一发病就上城里去看病，一去就住在叔婶家好长时间。多病身的春叶四五岁时就极懂事乖巧，加上人模样儿又是那样漂亮伶俐，很是惹人爱的，到了后来，叔婶干脆就留她在城里住下，让她在城里入了学，只在年节日时才回到乡下。于是，一两年，春叶就一口官话，对于村里同龄的农家孩子而言，她俨然成了地道的城里人了。

虽然春叶乡下的家就在河岸边上，但春叶洗衣物很少像村里人那样，在河边的大青石板上拿棒槌使劲打的，因为她没有力气抡棒槌。回到村里的春叶喜欢坐在家门口用水桶和脸盆子搓洗衣服，然后再到河边去淘洗干净。阳光透过门前高大的梨树，撒了她一身细碎的光影。她坐在一把小椅子上，轻轻地哼着歌儿，那个样子很是令我羡慕。事实上，暗地里我偷偷地模仿过她的言行举止，在我的眼里，她那样子真的很美。

只要春叶姐回到乡下来，我一有时间就会去找她玩，她比我大了四岁，对我很好，甚至，我特别迷恋她家的厨房，因为村里的引水渠正好从那厨房地面中央穿过。水渠是自村子有人居住之日起就有的，表姐家的房子是后盖的，据说是表姨父在水渠边上盖了正房之后，才发现已没地方盖厨房了，所以只好在半米多宽的水渠上盖上大青石板，起了间跨着水渠的厨房。站在屋里，透过地面上的青石板，可以看得见隐约的流水轻快地在脚下闪动，这是多么奇妙的一间厨房呀，感觉整个房子好像是条船，在朝着水流相反的方向快速运动，令人眩晕呢。因为这奇特的感觉，春叶家的厨房布局至今仍然非常清晰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到我读初三的时候，在市里因病不断休学的春叶姐回到县里，插班成了我的同学。这时候春叶已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她长得非常好看，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她的皮肤非常白晰，而且最让人意外的是，她的头发竟然还是自来卷的头发！当她把头发放下来时，看上去就像是画里的一个外国女孩子。她的到来当然也成了我们学校的一个新闻，她的美丽气质更是吸引了高年级许多男生的目光。而我们这对表姐妹之间的感情，也在这一年中，一同回村一同返校，在一间教室中学习，得以进一步加深。也就在这一年，我对春叶姐的多病身有了深切的同情，有时候，大家正在路上走着，一边赶路一边说笑的时候，她突然就不能出声，气喘不上来，脸色青紫，得就地坐下来或躺上几分钟才行。事实上，她不能快速跑步甚至不能大声说笑，她有点像可爱的玻璃人，一不小心就会粉碎。

初中毕业之后，我上了高中，春叶姐回到村里与父母生活在一起，每日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家务事。我每次从学校放假回家，在劳动之余，最喜欢的事情就是与春叶姐在一起聊天。夏天的时候就在露天的竹楼上，冬天的时候就在屋子里的火塘边上，再在火上煮一锅豆粥或一锅红薯做宵夜。同村三五个辍学在家的姐妹们大多也会跑来凑热闹，大家聚在一起时她们各自的手里都带着编织活儿。她们听我讲学校里的事情，也讲她们各自的心事和梦想，在寂寞的乡村夜晚，这样的聚会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淡哀愁。按照农村的习惯，姑娘们在二十岁以后就到了出嫁的年龄，关于未来的生活，姐妹们惆怅感伤的同时也不乏美好的幻想。

镇上三天一次的集日是姐妹们谈得最多的话题，农事之外，这是最让她们牵肠挂肚的地方，抽空相约赶集去，是她们生活中难得的快乐时光。媳妇姆妈们赶集，大多为家中生活所迫，往往是去出售家中的某些农产品，然后换取生活中的一些必须品如油盐等物回家的。而姑娘们小伙子们赶集，则大多是为了寻找意中人而去。我们当地的民俗是，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不管你是小伙还是姑娘，只要你看上了一个人，你都可以大大方方用歌声表达你的情意，向对方示好。在集日上，姑娘小伙子们以村落为单位，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从集市的这一头悠悠地逛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再慢慢地逛回来，饿了就吃一碗本地特产米粉，遇到了有意的人儿，就会在对歌中慢慢地退到集市外围。于是，集市要散的时候，最有诗意的场景就在我们的家乡山野上出现了，在通往各个村庄的山路上，时常会看到一群小伙子追随在一群姑娘的身后，在你来我往的对歌中，不时笑声阵阵。即便双方所在的村落正好在相反的两个方向，小伙子们也会毫不含糊地一路歌声相送，将姑娘们送到村头然后再摸黑赶回自己的村庄去。

姐妹们织着毛衣纳着鞋底，笑谈集市上张家大哥的憨态李家小伙的机灵，说到自己钟情的人儿时她们会羞红了脸嬉闹滚打在一起。

自从春叶回到村里，十里八村的小伙子们就注意上了她，她吸引了集市上所有的小伙子们的目光，但小伙子们的情歌从来就没有得到她的正面回应。后来我才知道，春叶在城里叔叔家时就听医生和婶婶说过，她这种病不宜结婚，如果病情有所好转结了婚也是不能生孩子的，春叶知道作为一个农村姑娘，这种疾病无疑断绝了她通往爱情婚姻的幸福道路。农村男人娶妻子，也许不一定要求容貌有多漂亮美丽，但身体健康能下地做活能生孩子却是关键的。青春美丽的春叶不是没有碰到自己喜欢的人，也不是没有过怦然心动的时候，她只是不知道自己的将来会怎样，她不能把握的是她自己而已啊。

当然，当一个人还没有被疾病完全压倒时，心中的希望总还是时常存在的，就像严冬之下的小草，春叶也正是这样反反复复地在绝望和希望中挣扎着，当她较长一段时间没有发病，她几乎也忘却了自己的病的时候，对于未来，她有着无数甜蜜美好的向往。她十九岁那一年，村里来了两个外乡青年，他们自称是浙江那边来的，走村窜户给人家做棉花被和弹簧床，走了大半个中国来到我们村，从夏日到秋天，他们在我们村里一住就是半年多，这半年多时间里除了帮各家弹棉花之外，他们一有时间就往表姨家跑，双抢时更是天天在表姨家的田间地头帮忙。有一次我回村，在村道上正好碰到了他们和春叶姐一起下地去干活。原来，其中一个面目清秀的小伙子爱上了春叶姐，他虽然不像我们当地小伙子那样会唱山歌，但他的流行情歌却也唱得春叶姐倾心不已。据说小伙子在得知春叶姐患有先天心脏病不宜结婚，即便是结了婚也不能要孩子时，他依然不改初衷，声称爱春叶姐就一定能接受这一切，而且发誓要照顾她一辈子。

春叶的父母及兄弟姐姐们都被这小伙子的诚挚情感所感动，说实话，这些兄姐虽都爱春叶疼春叶，但他们也不知道将来有一天父母不在了，春叶的生活将如何安排？如果春叶一辈子不嫁人，又没有劳动能力，谁来养活她？姐姐们终是要嫁人的，哥哥和弟弟也是要娶妻生子的，春叶又能跟哪一个生活呢？也许正是这些实际问题，让春叶的家人动了心，他们同意了春叶的婚事，只等过了秋收就让她随这个小伙子结婚去。

整个双抢期间村里所有人都很忙，我也没有时间听春叶姐谈她的这婚事，不久又开了学，在秋收之前，有一个周末我回到村里，下田给秋稻除草时，春叶姐在屋头看见了我，跑到田头和我说话，她告诉我那个年轻人打算秋后与她结婚，他保证说会对她好的，据说他的哥哥在他的家乡开有工厂，她结了婚过去就到工厂去上班，不会让她受累的。你说好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春叶能这样郑重其事征求我的意见，这让我很感动。

出于对她的真心的关心，我将自己的看法实话实说了，我说这么远我们无法了解他说的是真是假？他家里的情况究竟如何我们又无法去证实，再就是，他的哥哥真有工厂他为什么还自己跑这么远做弹棉花匠呢？我说你嫁这么远真的让我担心，要是发生了什么事，家里人想帮助你都没有办法。归根结底，我判断认为这事不能就这么草率定下来，最好再想想。第二天，我返校上课，也就没有再想这件事，后来听说春叶最后还是拒绝了那小伙子的结婚请求，小伙子不久就离开我们村走了。

放寒假我回到村里，与春叶姐相见，没有问她是否因为我的劝阻才没有结婚远走他乡，但确实为她没有走成而高兴。春叶姐看上去也非常平静，似乎这件事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不良的影响。这一年春节，一个远房姑妈的儿子到村里来走亲戚，因为隔了很多辈，我们和这位姑妈都不认识，更别说她的儿子了。可这位远房姑妈的儿子却一下子吸引了村中所有女孩子的目光，他不仅长相英俊知书达礼，而且还是个医生，就在邻县其家乡的乡镇医院上班，我们的远房姑妈大概也是因为儿子有了出息才想起来要带他回自己的老家走一走亲戚认认门，享受一下骄傲自豪的感觉吧。

可是，谁也想不到，远房姑妈的儿子阿力和我的表姐春叶会在家族宴会上一见钟情，“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也许正是因为与浙江小伙子的恋爱失败在先，反而激起了春叶姐追求幸福爱情的勇气，春节家宴之后，她和表哥阿力是双双坠入了情网，阿力不仅天天给她写来热情洋溢的情书，更是瞒着姑妈自己回到村上来走亲戚看望春叶，他来时下河挑水，春叶姐跟在身边提着洗好的青菜篮子，一起走在田径小道上的情景真的让看到了的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感动不已，这不就是我们山歌里唱的“郎挑水来我浇园”的天仙配吗？

我回村时，仍是有空时就和春叶姐晚上一起围着火塘说话聊天，我真心祝福她和阿力，虽然这个远房表哥我也只是见过一两面，说过几句话，但直觉告诉我他是个好人，再就是，他是医生，我想，春叶姐要嫁人，没有比医生更合适的了。春叶姐那时节常陶醉在幸福的沉思中，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但是，我再一次回村时，春叶姐已离开了村子，又进城到她亲叔叔那儿去了，听说她叔叔给她安排了一个轻闲的工作，在一个什么政府招待所做前台服务员。我向母亲问起她与阿力的事，母亲说，远房姑妈根本就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回村里来找过春叶家的父母，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的，亲上加亲是好事，但春叶的心脏却是个大事，不可能的了。据说春叶姐悄悄哭了半天，也就没事了，见了人，脸上还是好看微笑，但很少开口说话了。后来，春叶姐的叔叔闻讯回来，就将她带走到市里去上班了。

我因为上学，也没有办法到市里去，但听着心里如刀割般痛，半夜想到她也曾偷偷为她流过泪，只祈求上天让她开心些。但没有想到，我从此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我记得那天是周末，我借了同学的自行车回家拿米，我们的学校，那时候还是学生从家拿米交到食堂兑成饭票，然后每餐凭票打饭的，因此每个月我都要自己回家去要米。

我记得那是过了中秋节之后不久的日子，我骑了自行车离开县城，行走在蜿蜒曲折的乡级石沙公路上朝老家赶去，因为气候不冷不热，心情很好，所以骑得不慌不忙。沿着这条公路十里八里才有一个小村落，所以路上几乎是遇不到行人和车辆的。这一天在半道上，从身后急驰过一辆解放牌卡车，车开得非常急速，扬起的尘土弄得我一身都是，我气得边抖落身上的尘埃边骂：不就是辆车吗？有什么好牛的？开得这么快，有鬼追你呀。

大概在午后一点多，我走了三十多里回到了乡镇上，正好是集日，街上很多人，我很容易就在街口看到了本村的村民，恰好，同村的两个姐妹，正在街口一个小裁缝店门前说话呢，我走过去，一心要跟她们开个玩笑，比如“看上哪个帅小伙”之类的。她们见了我赶紧走过来打招呼，其中一个急切地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了？拉春叶的车已回去一个多小时了，你赶紧回吧。我一头雾水：什么车？我春叶姐，她回来了？我转而高兴起来，她回来了好呀，今晚我们又可以睡在一起说悄悄话啦，自从她到市里去打工，我已有些日子没有见着她了。

那几个姑娘见我如此轻松自在，猜我是不知实情，赶紧你一言我一语将春叶姐去世的事哇拉一通说，我一听就懵了，心里也一下明白了，先头自己在路上气骂过的那辆车，原来竟是运春叶姐尸体回村的车！她们是出来赶集，在山上遇到的那辆车。“春叶的本家人已选好了葬埋地，就在村对面的山梁上，听说车到的时候，坑都挖好了。现在可能都已下葬完了，她也是没有出阁的姑娘，不办葬礼，也不能进家族的坟地，随便找一个地方埋了。”

从乡上回到我们村，还有十来里山路，我心里面空空地，不知道是怎么走回去的，这条曲曲弯弯的山路，我和春叶姐不知结伴一起走过多少回，这片山上的树梢上仿佛还游荡着我们的笑声呢，那边的小溪畔仿佛也还流转着我们的歌声呢，两个月前我们还一起同睡一床，而今已阴阳两隔，我是怎么也不能够相信的啊。

当我与同村的两姐妹一起爬上村子前面高高的山岗时，山岗下我们依山傍水的村庄在秋日黄昏的阳光下依然静穆无声，我顺着姐妹们的手指方向，在山岗的一侧，茂密的灌木丛中，一束白幡在风中轻轻舞动，那就是春叶的安息地了！我很想过去看看，但她们非常害怕，按习俗，未婚病死异乡，特别是女的，最好不要哭她，否则她不能安息，会给家人带来凶兆的。我最终也不敢一个人去，只好罢了。泪眼模糊中看了看那飘在丛林中的白纸幡，心想她的鬼魂也许就在渡口码头上徘徊着呢。

回到家里听说春叶是前一两天里受了凉感冒咳嗽，昨晚一直咳得十分厉害，到了夜里一两点，咳得气喘不上来，脸色青紫，同屋住的姑娘赶紧叫来了她的叔叔婶婶，连夜送到医院，抢救到早晨8点，还是不行，最后断了气。医生说她那样的心脏，能支持到二十出头，已是奇迹了。

远房表哥阿力，我从此再也没有遇见过他，那个姑妈从此也再没有回过村里走亲戚。

后来我查了一下心脏病的资料，取其中一段如下：有些心脏病患者，一方面希望能够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异性结成终身伴侣，一方面却由于害怕结婚可能会加重心脏病，陷入矛盾和苦恼中，于是焦虑、烦躁、恐惧、悲观，在一定程度上加重了心脏病的发展。

其实，心脏病患者一律不宜婚育的看法是片面的、错误的。一般说来，有的功能性心脏病，例如心脏神经官能症，不仅可以结婚，甚至结婚还会对疾病产生治疗的效果。因为这种病主要是神经功能不健全，恋爱结婚后，由于感情家庭生活的调节和规律化，有助于改善神经功能的状况。对于器质性心脏病患者，那就得根据心脏功能的情况做出决定。心脏功能一般分为四级：I级，有心脏血管疾病体征，但无症状，与正常人一样生活劳动；II级，一般轻体力活动无困难，较重的体力活动可引起心悸、气短等；IV级，做一般轻活时即有心悸、气喘等，但休息时无不适；IN级，即使卧床休息，也有心悸、呼吸困难等心功能不全症状。

心脏功能Ⅰ、Ⅱ级的人，能胜任日常工作，生活能自理，可以结婚，女方也可以怀孕对于这些患者来说，在谈恋爱时，应该将自己的身体状况向对方说明，取得对方谅解，最好找一个身体健康的配偶。这样婚后夫妇双方互敬互爱，互相帮助。身体健康的一方帮助有病的一方担负较多的家务，生活上给予有病的一方以较多照顾，使其得到良好的生活环境，减少心衰的发生，美满的婚姻可以给心脏病患者增添幸福并创造良好的保健条件。有些心脏病，如先天性心脏病，能在婚前通过手术彻底治疗的，应尽量争取在婚前进行治疗。这样，结婚以后夫妻生活就完全同健康人一样，工作条件也能同健康人一样。当然，婚育毕竟是一个特殊和复杂的生活历程，对于重症心脏病，例如心脏功能在区级和Ⅳ级、一再发生心力衰竭者，在心脏功能未能得到明显改善前，宜暂缓结婚或不结婚，已结婚的也要在性生活方面有适当的节制；在病情缓解后可考虑结婚，但女方不宜怀孕。对已确定有心脏病的妇女，决定其是否可以妊娠要慎重考虑。

据说春叶去世之后不久，表姨去巫婆那儿占卜问卦，竟说如果春叶结了婚就不会死，村人听了都不胜唏嘘。我查看了以上资料之后，从春叶姐多年的状态看，她最多也是第二种情况，看来是可以结婚的，所以，我心里一直后悔，当年不该劝阻她与浙江小伙子结婚，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骗子还是很少的，更何况后来我了解到，浙江人的吃苦创业精神是中国首屈一指的，这样看来当时那个小伙子行遍中国以弹棉花做钢丝床为生赚钱是完全说得过去，他家里哥哥开有工厂也可能是真实的。如果我不多嘴乱分析，或许春叶姐就嫁给了他，生活幸福美满，可能还做了母亲呢。

我经常想起春叶姐，特别是那一夜，众姐妹谈笑，大家都说我读书好以后定有出息，起码也能在县城里做事，“到时我们去赶县城的集日，就不用急急忙忙赶路回家了，找你去，你给我们歇脚的地方。”我当时拍胸保证：“没问题，你们来了，让你们睡床，我睡地铺。”这么多年过去，姐妹们嫁的远近不同，当他乡的风吹在脸上，不知大家是否还记得我当年的诺言，而我，在梦境中偶尔与春叶姐相见，醒来想起，内心总是痛不能言。

现在，我希望在下一次梦见她时，一定要记得问她：春叶姐，你在那边有爱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