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听来的爱 :: 加州阳光华人社区

云清水澹

听　来　的　爱

　
　　他坐在她的对面，假如见面，他总是坐在她的对面，这样他与她就都没有了那种未成为习惯的不安。

　　他用他细长的手指把玩着一件随便抓到的东西，看着她，开始絮絮。

　　他说，我只爱她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我只爱她。
　　他说，你不知道她的命运多么坎坷，你不会有这个体验。
　　他说，你不会想像到，她的眼睛有多么清澈纯净，那样的黑白分明，像初生的婴儿。
　　他说，她拼了命的生活，那样努力。
　　他说，她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再也找不到对我这么好的我的女人。
　　他说，我只爱她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我只爱她。

　　对面的她微笑着，旁若无人的点着一根香烟，看着淡蓝色的烟雾漫无目的地飘散开去，眼前的酒杯时空时满，灯光下漾着飘忽不定的光的碎片。他每说完一句，她心底已经把下一句默读了出来。在他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甚至出了声，用了话剧的声气，伴着吃吃的笑。

　　他看着她骂：你这个恶毒的没有同情心的女人。
　　她并不生气：至少我有一双好耳朵。
　　是的，不知从什么时候，就只是他说她听，在他看来，面前只是一双耳朵，无身无心。
　　他继续狠狠地咬牙切齿的诅咒：你这个没有一点好处的女人，温柔的身体里面，竟藏着这样一颗冷酷的心，以后不会有男人爱你。

　　她继续笑着：是的，不要妄想我施舍同情。一个当初拿我当恋人一般对待的男人，在阔别十年后，发了一个讯息给我，七个字“想你想的我心痛”。居然不用劳驾脑细胞，我还给他七个字“去买速效救心丸”，自此一片寂然。

　　他喃喃地说：你这个不懂爱的女人！

　　她依旧笑着，掐灭手中的香烟，一口喝尽杯里的酒，在心里回答他：至少，我会坐在你的对面，让你说我来听。其实，我也需要一双耳朵，可以让我说他来听，但他不会只是一双耳朵。施舍不是付出。

文：云清水澹

2006年01月19日